昨夜今晨,从不列颠到亚平宁,从荷兰到法国,整个欧洲弥漫着各色德比的硝烟味道。但无论是一边倒的双红会,还是争议判罚的意甲和法甲天王山,意外、激烈和残酷一样不缺。

唯独本该火星四溅的“西班牙国家德比”,平和得简直没有半点过往的氛围。全场下来,各只有1张黄牌的两队,直到补时前后才令比赛迎来些许高潮,皇马如愿靠防守反击的养生踢法拿到3分,而巴萨从球员到高层,居然都能以少输当赢的心态,对比赛过程表示满意……比赛中仍有些许火气的,仍是莫德里奇、皮克等老人,但愈发老去的他们,固然仍在经验上鹤立鸡群,却已然不是德比的主角。

没有“宇宙队”,也没有“银河战舰”,如今的西班牙国家德比,就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西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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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西离开后,继续大面积清洗老将的巴萨,排出了近年来国家德比最年轻的首发,他们也的确在诺坎普8万名观众面前竭尽了所有:全场大部分时间,巴萨都力图掌控比赛节奏,并持续向对手腹地施压。赛后无论控球率还是射门次数,巴萨都小幅占优——对比上季两连败时的全面失守,至少这次场面上,巴萨还不算难看。然而只有场面就够了吗?眼下巴萨的进攻,仍是球迷熟悉的三板斧:德佩持球单打、德斯特无限前插、皮克定位球抢点。寻常对手都倒背如流的套路,对于老江湖安切洛蒂更是一看就穿。

面对巴萨的围攻,皇马的解决策略简单粗暴——禁区前沿摆好大巴,避免巴萨钻营;守转攻直接长传发动,找左路的飞毛腿维尼修斯,袭扰巴萨空旷的结合部。

这样简单的见招拆招,本赛季在巴萨各项比赛中已经多次出现,然而科曼似乎并不准备解决问题,于是巴萨两个失球,来的如出一辙:

维尼修斯几次在禁区内摔倒,已是警告;阿拉巴中卫变前锋爆射得手,则是给主队持续攻势的当头一棒;客串右后卫巴斯克斯完成杀死比赛的第二球,仍是从巴萨左路开始的策动。可以说,没有梅西之后的首场国家德比,不变的仍是比赛结果和走势——本世纪第二个10年,巴萨从国家德比一边倒的优势局,到后梅西时代胜负基本相当,再到近两个赛季无一胜绩,赛果全面拉胯同时,连场面上的优势都已荡然无存。

科曼成为近代唯一国家德比三连败的主帅,也着实不冤。连防守反击这样最基础的套路都解不掉,主帅和弟子们有限的个人能力面前,再谈赢球,着实是痴人说梦。

过往的国家德比,与跌宕起伏的赛果、津津乐道的进球相伴的,永远是粗暴甚至恶劣的犯规,以及双方球员的对峙情绪。从佩佩隐蔽地踩踏梅西手掌,到巴萨10号被马塞洛打破的嘴角,从拉莫斯铲翻梅西又掌掴哈维,到穆里尼奥对比拉诺瓦的“插眼”,国家德比所调动起的肾上腺素,永远超出球迷的想象。但现在的德比呢?全场仅有的2张黄牌,皮克是因为抱怨主裁判罚,门迪则是防守动作未收脚……对于原本就对硬朗踢法办法不多的巴萨而言,踢得不那么干净,似乎比赢球更困难。

老一代的布斯克茨和阿尔巴不必说,新一代的埃里克·加西亚们,似乎对身体对抗有着更本能的洁癖。、

更令旁观者讶异的,是两队高层的心态:弗洛伦蒂诺自前几个赛季以来,已经习惯了在德比之后选择沉默;而巴萨一边,代替拉波尔塔发声的俱乐部副主席普拉纳斯,虽然对比赛结果表示遗憾,但对过程却提出口头表扬:“我对比赛中球员表现出的态度满意,不能要求更多了。”

听着耳熟吗?没错,比起对头接锅多年的本泽马,深谙“不粘锅”之道的巴萨,自2018-2019赛季欧冠的“安菲尔德奇迹”以来,全队上下已经习惯用这样那样的理由开脱。

但很显然,这样的自我告慰,在梅西仍在队时并不存在。哪怕上赛季德比两战两败,退场时梅西脸上仍写满着愤怒、不满和无奈,绝不像队友那样对失败安之若素。

在更早的时候,一向并不喜欢诉诸暴力的梅西,也有过正面对刚拉莫斯、绝杀后在伯纳乌脱下10号球衣,向全场示威的激情。

但这一切,如今都不复存在,甚至那些曾和梅西一起进入国家德比殿堂的面孔,都已经是过去时:和梅西一道转投巴黎的拉莫斯,迄今因伤未曾亮相,身为国家德比出场纪录保持者的他,几乎已经失去了存在感;更加被人遗忘的是和梅西常年对位的马塞洛,受困伤病,皇马队副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吉祥物。

尽管顶着“国家德比”的名头,但自2018年夏C罗离开西甲至今,少了“梅罗决”这块金字招牌的西班牙国家德比,愈发有名无实。相形于周末开打的其他联赛强强对话,“国家德比”双方的赛前排名为各组对决中最低:皇马排在西甲次席,而已经跌落到第8名的巴萨,触及欧战区都显得格外艰难。而比德比黯淡更令球迷担忧的,是西甲整体竞争力和影响力的持续下滑。长达9年的双骄对峙,演绎出了“世纪大战”最华丽的篇章,但在空前拔高球迷胃口之后,没了巨星加持的德比,已经无法靠传统和情怀,让习惯了小屏观赛的球迷买账。疫情来袭,欧洲足坛的游戏规则已在无声无息中被改写,仰仗会员制的西甲,在这波变革大潮中显得格外迟滞笨重,联盟不合时宜的工资帽,更进一步束缚了双雄手脚。

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无论双雄如何家大业大,面对愈发庞大的石油资本,长线的业绩压力和短线的资金困难,不但让皇萨在欧战竞争力直线下滑,也令整个西甲进入了可怕的衰退期。

上赛季,趁双雄打盹抢下联赛冠军的马竞,本赛季又回到了浑浑噩噩的状态;身为传统强队的巴伦西亚,早已入不敷出,沦落到为保级而战。

当奥萨苏纳、巴列卡诺等往日的保级队,都能暂列巴萨之前,更别提上赛季身为升班马的加的斯,居然能连胜西超双雄,整个联赛的平庸,可想而知。一个联赛的没落,恰恰从联赛的招牌开始,没了悬念、没了巨星甚至没了火气的国家德比,早已不是足球世界的中心。哪怕西甲一改多年的顽固姿态,将比赛时段改成了更适合亚洲球迷作息的晚上10点,也无改德比的索然寡味。

诚然,伴随着维尼修斯、罗德里戈、法蒂和加维们的成长,“国家德比”也许会恢复应有的模样,但至少现在,还不行。(仰卧撑/杨健)

作者 ybvi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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